到底吃了什麼變「醬胖」: 故事--只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

老翁的牛仔帽子不曾從頭上脫下
總是疑問時間到底浪費去哪了？
吃完午飯他會將時鐘的電池拔下
讓秒針分針與時針彼此不交疊
''金錢''在他眼裡是世上最醜陋的字眼
他喜歡在巷口對著屋頂上的猴子吟詩
關於酗酒這個問題
卻發生在他寵愛的狗
牠咬下鄰居右腳上的大腿肉
失眠了四天，從此只在清晨嚎叫
老翁不習慣早起
於是打包狗兒17年的家當送走了牠
離別當晚老翁忘記流淚
將沒吃完的便當丟進了馬桶
蠟燭吹熄之後他緩緩地寫了兩首詩
故事是關於一位話多毛躁
賣用聰明來結交朋友的素描畫家
老翁不打算分享這兩首詩
他把詩寫在腦裡沒有沾墨落筆
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

妓女在睡醒後才卸下臉上的濃妝
她從狗兒凌晨時分的嚎叫聲流淚而醒
在他耳朵裡那是首簡單的三分拍微光小調
提醒她吃下擺在鏡子前的Mercilon
當大雨綑綁整座城市時她感到全身焦慮
雨聲紛雜她的自我療癒方式
是把蛋白與蛋黃分開煎七分熟
播放Bessie Smith的歌曲把蛋嚼爛嚥下
她選擇破曉當作她的撒旦
在她家鄉墮胎後的習俗
要向紫色長髮的巫婆討四顆蘋果
村民相信夏娃能收買阻咒
每到了夜晚，嬰兒的鬼魂
依舊會爬上搖動的床尋找父親的喘息
直到13分鐘後噴出了精液
男人忙著找衛生紙
女人急著數鈔票紙
兩人關上門撐起雨傘離開房間
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

救護車司機抗拒不了臉書的動態
他關心多少人可以爲他
車上載著大腿被狗咬的心理醫生
此類破事按個讚
有時他讓我爲他感到擔憂
旅途沒有家的方向是他最驕傲的事情
運送死亡與存活則最令他沈重兩難
三年的救護車工作
他默默不與任何護理人員交談
只在臉書裡窺看他們沒上鎖的相簿
并重新連結每個人的臉與名字
我知道你覺得他們大多是屌兒啷噹
所以他從不回應人也不按人讚
他安靜地活在自己的網路世界
卻熟知每一個人的生活
在三月下雪的暴風雨
他假裝車子失控往橋下墜落
讓腦海裡的回憶拋落河水的洪流
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

在路邊賣花的墨鏡哥
身上鬆垮的西裝像極了
電影中模仿卓別林的Denis Lavant
去年颱風侵台時這件衣服泡了兩天水
他心碎地拿著熨斗在房間裡燙平衣服
隔天決定辭去他的銀行工作
把他畢生的九十萬積蓄領成現鈔
去買再也沒有人要排隊的清玉檸檬
只為吸引嘴唇神似夢露的女店員
可惜跑來了一隻黑狗
嘴上叨一塊流著血的小肉
他尾隨黑狗來到一個花園
驚嘆"如果不能死在榭拉思神父墓園那我就該長眠於此"
他想起錯與對容易辨別的青澀年代
是與非曾經如此絕對
黑與白鋪成一條筆直長路
任何人都不會燃起離開獨行的念頭
現在他要嘗試一些瘋狂的事
賭博的人已經贏過也輸完
下一秒發生的事他試著不讓自己看見
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

餐廳老闆娘拿著計算機查著帳本裡的錢
她經營過兩間西藏餐廳都虧損收場
早上忙著跟廚師準備餐料兼調情
下午則是與債權人輈旋過去利息與借款
做生意對於她的意義是滿足內心的飢餓感
她說"我總是記不得人們要我扮演的姿態
從你的角度有對的智慧和破碎的真理
從我的觀點一樣也可以算些數
雖然那些都是今天以前發生的事情"
晚上收拾完餐廳她讓猴子在屋頂上玩耍
轉動引擎將採買車一路往芝加哥開
把終點準備好她決定讓自己主導一部公路電影
堅信到了下雪的爵士與建築的名城
會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等著她
她心裡想像着157套可能會發生的劇情
擔心別人覺得數字太過浮誇
重擊了方向盤強調
這可是她三天不眠不休的路途所編出的
但她也確信不論再多的故事結局她編造
上帝嘴角微微上揚便安排了第158套情結
喔！對了 158這數字剛好是老闆娘的身高
下着雨的夜晚最美
停留在寂靜鋼琴的黑白鍵